想起母校百色高中,思绪立即飞到当年的校园,胸中就有想唱给母校激昂澎湃的歌。接到陆德金老师来电,激动、感奋、感叹、祝福一直涌上心头,于是我把这些感受叫做难忘的记忆。
人们都说进了百高,就等于进了半个大学的门。昨天如是说,今天如是说,明天也必将如是说。怀着理想和抱负,我们刻苦学习,我们班有个男同学,俄语课学得好,但就是有一个字母“tl”发音不准,他每天课间操后都到门前的菜地里去练发音。把一行行青菜当作自己的学生,时不时高声地读给“学生”听。
那时,下夜习的时间是十点。值周老师准时地在十点三十分巡查,要是哪个宿舍不熄灭,老师就吹灭灯哨子,正在看书的同学都会立即上床了。我没有马上入睡,因为还要“过电影”。所谓过电影,就是把当天学过的功课想一遍,有时还会在床上用手默写当天学的俄语单词。母校对我们的严格要求,使我养成了一种自觉遵守纪律、自觉学习的习惯。直到今天,我还会为那些不遵守时间的事而不安。1996年,我受广西大学东南亚研究中心的聘请,作日本国立博物馆副研究员塚田诚之先生的壮族传统文化与经济互动的课题田野考察导师,头一天下午,约了一个采访对象次日九时在县招待所见面,第二天早上我们从八点四十分就在那等候,直到十点,还不见人影,塚田先生就说:“还是你最讲信誉,守时间!”害得我脸上一阵白一阵黄,为自己的国人受到别人暗中的玷污而不安。现在想起来,当年母校对我们的严格要求,使我们养成了一种自觉遵守纪律的习惯,这对我们的健康成长是多么重要啊。
那时,百高按照党的教育方针要求,培养学生在德、智、体三方面全面发展,提倡学习与劳动想结合,养成艰苦奋斗的作风和学风。
我是1965年7月考上百高的。到学校上课大约一个月,也正是兵工厂百色建华厂建厂之初,学校组织三个年级的同学去挖地脚。十月的百色,仍是烈日当空,当时是没有什么合饭的,只是各人自带午饭。学校食堂的伙食费是一个月六元六角,午饭大多为萝卜干做菜。吃了饭和萝卜干,口干舌燥,加上烈日当头,大家都汗流夹背,每个同学的衣服都被汗水浸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背上成了不规则的地图,但是没有一个人叫苦,渴了就到水笼头去找水喝,累了休息片刻又干,挖、铲、挑,每个人的脸面头两天还是红彤彤的,可到了第三天就累得变白了,晒得变黑了。现在想起来,虽然当年那些十多岁孩子白嫩的面孔早已消失了,但是那热烈的劳动场面至今仍然印在我记忆的菲页上。因为我们都感到自己能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了,所以,感到无比的自豪和光荣。于是,我们都把对勤工俭学劳动的感想和体会写在周记本上,有的还被当时的《右江日报》刊发。劳动使我们长了身体,增强了艰苦奋斗的观念,同时我们还把劳动的干劲用到学习上,解开了一道道难题,学习得到明显的进步。
教学与实践相结合,这也是当时的教学要求,于是学校开办了农场。全校师生不定期到农场参加劳动。我们吃过早餐就带着午饭出发,走到东笋才过渡,到了对岸再走约半个小时,就到农场了。当时是开荒种木薯和脚板薯。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我们挖得一大堆的木薯和脚板薯格外高兴,每人尽已所能装入泥箕挑回学校。由于劳动了大半天,回校时又挑着担子,大家都累了。我们班的语文课老师王振东就鼓励大家说:“走一百里能走九十九里不算成功,只有坚持走完最后一里才算是成功!同学们,学习的道路上何尝不是这样么!”
听了王老师的话,那些刚才还在嘟哝肩膀痛的同学,叫喊着说脚打水泡走不动的同学,一时都个个精神抖擞了,把担子挑回到了学校。劳动磨练了我们的意志。同时,由于有了体验,同学们的写作内容丰富了,有几个同学的作文得到了作文科任老师曾成渊的赞赏。
当时,我们的课程开设有农业知识课。因此,每个年级四个班都分有菜地。我们27班的菜地就在现在的鸿飞亭所在的地方,菜地离教室二十米左右。每天下午的最后自习课同学们都去劳动,有挑肥料的,有锄草的,有种菜秧的,有淋水的,总之热火朝天。我们把从农业课上学到的知识也都用到种菜的实践中去了。为此,我们班种的白菜大获丰收,得到了陈总务的表扬。陈总务还说,你们班主任何国磷老师真是带班有方,你们不仅学习学得好,菜也种得好。这其中你们班那个“劳动模范”功劳也不小吧!陈总务说的“劳动模范”就是我们班的劳动委员韦干清。他上学前曾经在家乡参加过一年的劳动,上学时还把他获得的“东兰县劳动模范”的奖品———一顶油得金黄金黄的大竹帽带来了,每次劳动他都戴着,帽子上那几个红红的“劳动模范”特别显眼。就这样,全校师生都知道我们班有个劳动模范。由于有劳动经验,每次劳动他都成了我们的老师。在他的指导下我们都获益不小。我虽然生长在农村,但从小随父亲在机关生活,尽管快十五岁了,参加劳动的机会却很少,虽然父亲下乡总不忘带我去收玉米、戽水、插秧等,但毕竟是自由自在的劳动,而在母校百高的劳动,才真正使自己逐渐形成了劳动光荣、劳动增长才干,天道酬勤,只有劳动才能创造世界的思想。
此外,学校还组织我们做培育树苗用的营养杯。学校与东合村围墙离我们教室十来米,每次做营养杯,我们就在墙边的空地上挖泥土,搬到教室边的水泥走道上。打碎拢起,在中间倒上一些水,让水慢慢地把碎土浸湿了,搅成泥桨,又在地上铺上大约25厘米宽的稻草,把泥桨搓上去,搓完了就从稻根处将稻草卷起,一边卷一边在外面涂上适量的泥桨,然后在这个圆形的营养杯口上抹上泥桨,让它光滑美观一些,待晾到泥桨快干时移到指定的地方集中。据说,我们百高这些劳动是协助林科所做的。尽管当时每个营养杯林科所只给学校半分钱。但这些劳动,使我们增长了见识,学到了课堂上学不到的知识。更重要的是同学们在劳动中,相互用俄语对话,这使我们班的俄语科任老师梁国初极为高兴,夸我们班学俄语办法多。因为当时学俄语,老师要求我们当天要把单词读熟背熟,如果记不住,就写在二个手指宽的卡片上,哪怕是上洗手间,都要背单词,而且要求我们用俄语写日记,梁老师还要求我们除了回答问题用俄语外,平时同学之间要用俄语对话,形成一种口语训练的语言环境。我们班就有几个同学得到梁老师的特别关爱,准备让他们毕业时报考北京外国语学院。可惜,那场不该发生的运动来了,我和同学们失去了读高二、高三年级的机会,考大学也成了泡影。
1969年我回到了乡村,但一直努力继续圆自己的大学梦,在劳动之余,在龙须河抢险工地上,在任民办老师的日子里,不忘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1974年7月的一天,当我上完中学两节语文课,才冒着大雨赶到公社考场时,已迟到了近一个小时,当考官看到我被淋得象只落汤鸡时,感动从双眸中流出。于是我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别人两个半)便完成了当时的考题:参加三大革命运动的体会。没想到,我用真情写下的文章,竟排在了全县1300多个考生的前面,就这样,考试迟到的我被广西大学中文系文学创作专业录取,终于圆了自己的大学梦。
如今,我回到母校,已找不到原来27班的教室,教室门前棵那枣子树,那条从我们教室通往食堂的两旁被凤凰树遮挡着的煤渣路,我们的菜地,还有百高与外界通联的小小收发室。但是当时百高校园的轮廓和老师们的热情仍然留在我的记忆中。
百高,是我成长的摇篮,她给了我许多智慧和力量,她让一个个矮小的孩子象竹笋般标高,使一个个幼稚的少年成为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如今华夏大地,到处都有百高校友前进的足迹,有他们飒爽的身姿,有他们卓越的成就。辛勤的园丁用心血和汗水谱写了昨天的百高,塑造了今天的百高,还将铸造明天更加辉煌的百高!值此母校四十五华诞之际,谨向母校和老师们表达自己挚诚的谢意和祝福,特拈一联作敬意:
重教尊师,华夏繁荣冀吾侪齐心戮力
培梁育栋,名校中兴期桃林满目芳菲
(作者现为百色市政协副主席兼文联主席,原百色高中27班毕业)